
劉秋農說,念書期間曾有日本職棒隊來探詢,爸爸還請教在日本的台灣朋友,了解挑戰職棒的機會,「得到的答案是不建議,主要是競爭太激烈,球隊每年新人選秀就超過70人,但能升上一軍的卻是極少數。」
他入伍後借調到空軍虎風棒球隊,日本山葉樂器棒球隊來台灣冬訓,與虎風隊進行交流賽,劉秋農從第二局後援,投到九局結束,只被敲出一支安打,出色表現獲得山葉樂器隊注意,在聚餐中詢問是否有意願到日本打球,劉秋農的回答是肯定的。
劉秋農說,「當時山葉並沒有進一步的消息,我在退伍之後,就到嘉義農專擔任助教。」
沒想到才去嘉農一個月,山葉樂器公司就傳來好消息,希望劉秋農加入球隊,劉秋農說:「爸爸剛開始是反對的,後來公司棒球部長親自來嘉義老家拜訪,爸爸感受到對方的誠意,才同意讓我過去。」
他如願赴日延續棒球路,卻對安排他出任嘉農助教的校長余傳韜感到很抱歉,他說:「人生的選擇沒有對錯,如果我沒有加盟山葉樂器公司,應該就會留在學校體系,幫忙帶球隊,如今的嘉農早已升格為嘉義大學,或許人生的道路就不一樣了。」
劉秋農先進入山葉高雄廠,等待辦理工作簽證,1981年12月9日前往日本靜岡縣第二大城濱松的總公司報到,正式加入棒球隊,成為隊上唯一外籍的主力投手。
劉秋農是1980年代台灣棒壇赴日發展的先驅,「我簽的是員工合約,不只是為他們打球,我在1988年從球場退休,就進入公司體系上班。」劉秋農是在三年前屆齡65歲從公司退休,並且成為唯一在日本公司退休的台灣業餘球員。
赴日打球看似風光,背後辛苦卻得獨自忍受,劉秋農回想剛去日本時正值冬天,對於在溫暖嘉義長大的他來說,是非常痛苦的經歷,「即使手指凍傷,指甲裂開,還是得參與訓練比賽。」
他難忘的說,「需要適應的還有清淡食物與語言隔閡,公司沒有配置翻譯,沒有請日語老師指導,一切全得靠自己想辦法克服,從最基本的50音開始學習。」
日本球隊的訓練份量也比台灣來得吃重,劉秋農說,「以前我在台灣都會加強自主訓練,隊友還在睡覺,我都會提早起床跑步,但是剛來到日本還是跟不上,後來也就適應,我是球隊唯一的外國人,想要爭一口氣,不想被比下去。」
劉秋農在日本企業隊打拚,在1983年獲得中華隊徵召進軍亞洲盃賽,成為隊上年紀最長的國手,他在第二輪對南韓的關鍵比賽,先發投到四局退場,由郭泰源接手投到延長賽11局,中華隊驚險獲勝,中華隊馬上與日本加賽,靠著趙士強的再見安打贏得洛杉磯奧運代表權。
1984年奧運開打前,中華隊到美國展現三個月移地訓練,兩位旅日好手劉秋農與林華韋都有參與,等到球隊到阿拉斯加小度假,兩人先飛回日本參加都市對抗賽,再去洛杉磯會合。
談到第一次參與奧運的經歷,劉秋農只覺得很累,「光是往返美國與日本的時差適應就很辛苦,回到日本打都市對抗賽,又要趕回美國打奧運,狀況沒有調整到最好。」
在比賽過程中,他最難忘的一幕,就是中華隊在四強賽對上日本,鏖戰到延長賽10局,中華隊救援投手杜福明被敲出再見安打,中華隊以一分之差落敗,「賽後杜福明在休息室哭得很慘,心情很沮喪,覺得全是自己的錯。」
當時劉秋農安慰杜仔說,「這不是你的責任,出現投手戰,是打擊沒有發揮,趕快去休息,明天再拚。」
後來回到飯店,劉秋農帶杜福明去喝小酒,緩和失落情緒,只是劉秋農早已淡忘這段過程,「後來是杜福明受訪時說出來,表示很感謝當下我給予的安慰,賢拜就是這樣照顧後輩,沒想到當時的一個小動作,卻讓杜福明至今難忘。」
劉秋農說,之前他從日本回來,約同學碰面吃飯,杜福明也有過來,還有聊到這段往事。
只是劉秋農在洛杉磯奧運賽會未被重用,關鍵比賽均未上場,對此說法,劉秋農不在意的說,「當時自己狀況並非最佳,總教練吳祥木當然要派最信任的投手,而且短期比賽就是誰的狀況好,就派誰上場,如果我是總教練,也會這麼調度。」
這是劉秋農在棒球生涯中,唯一參與的奧運,最終中華隊贏得銅牌,也是奧運棒球隊史的第一面獎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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