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嘉義縣竹崎鄉出身的曾智偵,回想接觸棒球的契機,是在1968年受到日本調布少棒隊來嘉義比賽的爆滿盛況吸引,年僅9歲的他暗自發誓,「以後我也要像他們一樣,讓大家都來看我比賽。」

時間回到1960年代,曾智偵說,「那時的物質很匱乏,很少家庭有電視,小孩子想看電視,都是擠在別人家的窗外,1969年看到金龍少棒隊在美國拿到世界冠軍,大家都想要打棒球。」
曾智偵萌生的棒球夢,則是前一年紅葉少棒隊與日本調布隊的比賽,他說,「日本調布隊來台灣打交流賽,有一場是安排在嘉義市立棒球場,對上嘉義聯隊,比賽要收門票,小孩子沒錢,就從嘉義球場的圍牆跳進去,還有更多人擠在竹子圍欄的前面,我什麼都沒看到,只看到大人們的屁股。」
趕去湊熱鬧的曾智偵,沒有看到比賽過程,那個場景卻改變了他的一生,「當時我就下定決心,有一天我也要像他們一樣,讓大家來看我比賽。」
後來曾智偵與家人搬到嘉義市,就讀民族國小,升上小五時報名棒球隊,他說,「教練是從台電借調來的蘇棟川,我們那批共有18人報名,要決選出14人,我本來不在名單內,就在最後的觀察期,蘇教練發現我有潛力,對棒球展現出悟性,才以吊車尾入隊。」
當時個頭小的曾智偵,從內野手入門,會改練捕手,是有一段故事,他說,「隊上有個高大的投手叫李宗源,長大後加盟日本職棒,他的球速很快,但控球很差,經常投出地瓜球,隊上的捕手接不住,教練看我的反應很靈活,就調我去試試。」
曾智偵形容初練捕手的日子,「就是在淚水中成長」,經常會被球打到,只能默默承受,「李宗源的控球有多離譜,一場比賽可以投出13次三振,但也投出13次保送。」
經歷辛苦訓練的曾智偵,小學畢業後被嚇退,他說,「球隊訓練很辛苦,每天早上5點半得起床,走路上學與練球,冬天又冷,就不想打球。」
隊友們都去南興國中棒球隊報到,曾智偵選擇住家附近的蘭潭國中,「我們學校也有棒球隊,但不是傳統的球隊。」
蘇棟川教練對於曾智偵不去南興青少棒隊,覺很沒面子,一再上門爭取,但他就是不肯去,他說,「後來蘇教練找上爸爸,爸爸很凶,最後逼得我在開學兩個月後,轉學去南興,繼續打棒球。」
如果當年不是蘇教練鍥而不捨的爭取,曾智偵的棒球人生就提早畫下句點。
重新走回傳統棒球路的曾智偵,立定志向要好好打球,「當時我的目標是要當公務人員,覺得到台電上班很好,很穩定,而且台電棒球隊有嘉電與高電可以選擇。」
曾智偵升上青棒,選擇嘉義「投捕雙雄」高英傑與李來發就讀的東亞高工,只是當時東亞高工的實力並非全國頂尖。曾智偵說:「當年就是北華興、南美和的年代,我們只能算是地區球隊,在南部比賽碰上美和中學,經常被提前結束比賽,尤其是對上強投徐生明與黃廣琪,根本打不到球,只要把球打出去就很開心了。」
但曾智偵堅信「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想在棒球路上出頭天,得強化體力,很認份的展開自主訓練,「我在早上五點半就起床跑步,再銜接球隊七點的晨操,跟我一起跑步的,還有住在我家的投手何明堂。」
早起跑步對曾智偵只是前菜,晚上要固定揮棒300下,還要去爸媽的豆腐工廠幫忙,他說,「製作手工豆腐的過程,會使用上百條的布巾,全得靠人力清潔,先用熱火煮過,放在石頭上敲打,整個過程很費力,我就當成是訓練,強化手臂與肩膀,長期下來對於捕手的狙殺能力很有幫助。」
「吃苦當吃補」的曾智偵,終於在1977年就讀高三時,迎來生涯第一個甜美回報,首度當選國手,「我們在全國選拔賽名列第四,中華青棒隊要組成明星隊,我們隊上有兩個名額,就是我和何明堂入選。」
那年在總教練曾紀恩的領軍下,中華隊在美國勞德岱堡順利拿下世界冠軍,完成隊史四連霸。當選國手的資歷,為曾智偵取得保送大學的資格,「輔大有來爭取我,開給我一個月三千五百元的獎助學金,但是我為了還台電的人情,決定去台電棒球隊報到。」
曾智偵說,「台電在我念高三時,就支付我一個月三百元營養金,希望我在畢業後打台電隊,加上啟蒙教練蘇棟川教練是來自台電,我必須遵守承諾,先去台電隊報到,一個月薪水是三千八百元,計畫隔年再去念大學。」
只是計畫趕不上變化,隔年曾智偵並未進入大學,隨著棒球人生逐步邁向巔峰,他在29年後的2006年,從職棒場上退役,才重回學校,拿到大學文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