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1984年洛杉磯奧運,棒球項目雖是表演賽,但中華隊一舉奪銅,為我國贏得史上首面棒球的奧運獎牌。這面獎牌,讓中華隊在國際棒壇更受矚目,也因為這面獎牌的孕育和滋養,台灣才有機會在1992年巴塞隆納奧運抱回銀牌。當年的這批年輕小伙子,不少位現都成為國內棒球界的大老及領導者,也有人持續在擔任棒球的園丁,持續默默的耕耘。今年適逢1984奪銅40週年,藉由TSNA專欄作家、也是體育推手獎得主黃麗華的生花妙筆,帶領球迷和讀者認識這些奧運英雄的故事。這個系列的主角,是當年奧運銅牌戰的勝利投手、外號「杜仔」的杜福明。
許多球迷對杜福明的第一印象是投手、1984年奧運銅牌戰的勝利投手,還有1990年中華職棒元年開幕戰勝利投手,殊不知他的棒球起步是捕手,還支援內野守備,連他自己笑稱是最早的工具人。
從小就好動的杜福明,家就在台南進學國小對面,他說,「當時的棒球風氣很盛,小朋友會組隊打棒球,沒有人願意當捕手,我的年紀最小,就主動舉手,沒想到這個位置很辛苦,防護設備只有簡單面罩,不時會被球打到,雖然是軟球,也蠻痛的。」
後來杜福明在班際比賽以捕手上場,並且在小四下學期入選棒球校隊,他改以內野手為主,幾乎每個位置都試過。他記得有一次在台南市的比賽,打到晚上6點多,天色昏暗,三壘手接到球,傳給擔任一壘手的他,「結果我沒接到球,球隊輸了,我哭了好幾天。」
聊起當年的棒球風氣,杜福明記得球隊很多,「光是台南市就有14支少棒隊,熱心的家長在比賽期間會組成後援會,張羅大家的早餐,燒餅油條、包子、饅頭應有盡有。」
杜福明在小六以二壘手入選台南第二代巨人少棒隊,並且出任隊長,在1972年的南部七縣市選拔賽中,巨人與嘉義垂揚取得挑戰全國賽資格。全國賽是在台北市立棒球場進行,共有8隊角逐,最終由林信彰領軍的台北市隊以黑馬之姿竄出,並以6勝1敗獲得冠軍,關鍵一役是以4比1擊敗巨人隊,最終巨人隊以4勝1和2敗名列第二。
台北市隊首度進軍威廉波特,在美國以3連勝優勢,衛冕世界少棒冠軍。第二代巨人未能延續第一代巨人的冠軍頭銜,杜福明說,「我們和台北市隊都住在同一家飯店,他們是住在我們的樓上,結果就是他們贏了。」
錯失少棒國手資格的杜福明,進入金城國中就讀,只是大一屆的學長葉志仙、涂忠男、沈清文、許金木等人,升上國三申請轉學華興中學,金城國中棒球隊實力大減,入選台南青少棒隊的杜福明,就被剛組軍的高雄七賢國中挖角,轉學到高雄打球。
他記得球隊的經費來源,是靠兩位熱心家長,一位是火鍋店的張老闆,兒子與杜福明同為隊友,還有後來出任台大體育室主任康正男的爸爸。他們到台南、高雄等地區找球員,學校宿舍還沒蓋好,外縣市來的球員先寄住在家長家裡。
國中畢業後,杜福明回到台南老家的鐵工廠幫忙,他說:「當時只想在家幫忙,可能就不打球了,直到吳祥木老師找上門,遊說爸爸讓我加入南英商工棒球隊。」

在那個打球的年代,傳統強隊都會主動爭取好選手加盟,杜福明說,沒有管道去美和,也沒有跟著學長轉去華興,高雄三信家商與台南南英商工是離家比較近的學校。
如果當年吳祥木老師沒有主動爭取,杜福明的球棒球路就中斷了,他說:「吳老師提出減免學雜費,對我家是有誘因,但課本費用得自理,服裝與裝備都得自理,學校只提供比賽服,當年的環境很辛苦,不像現在的孩子這麼幸福。」
決定加入南英商工,對杜福明的棒球生涯有很大的影響,他說,「因為球隊的人數不多,也招不到好手,我們在高一就上場比賽,我是出任先發游擊手,如果去了傳統的強隊,要熬到高二、高三才有機會。」
杜福明記得同屆新生大約7至8人,球隊主力才3至4人,後來有人不打球專心念書,「我們第一次去打全國選拔賽,全隊只有11位選手。」雖然人手不充裕,南英商工棒球隊的操練可是很嚴格,杜福明說:「棒球隊是全年無休,完全沒有假日,同學約去烏山頭玩,我卻得騎單車去球隊練球。」
回想起高中的生活,杜福明說,生活很單純,如果沒練球,就是回家休息看電視,只有考試那天可以放半天假,晚上也不能亂跑,如果在賣舶來品的友愛街被吳老師撞見,肯定會被處罰。
到吳老師開設的蒙古烤肉店打工,對杜福明也是難忘經歷,他說,「用長筷子炒肉片,可以加強手腕的運用。」

當時隊上只有吳老師一位教練,很難顧到全隊,杜福明說,「高三學長就得協助教練,包括到外地比賽的行程安排,還有訂火車票等。」回想在高中打球的日子,杜福明表示,「學會很多生活技能,光是搭火車就很受用,後來才發現很多球員不會搭火車,還站錯月台、搭錯車。」
他們以前到台北比賽,都是搭平快夜車,杜福明說:「就是由學長帶隊,學弟先去打聽是搭那一班火車,先拿行李占位置,在背靠背的座位,中間會出現一個三角形空檔,就在地上舖一張報紙,直接躺上去睡覺,抵達台北剛好天亮。」
球隊的克難還運用在木棒來源,杜福明說,買木棒很貴,有一次吳老師叫他跟學長去拿木棒,「我們竟然是去一家傢俱工廠,老闆是南英校友,就把製作樓梯立柱的木材,直接鋸成木棒給我們帶走。」
杜福明說,那種木材比較乾燥,容易打斷,但他也曾拿那種木棒,在台南棒球場打出飛越大牆的全壘打。因為木棒很珍貴,球員得小心使用,打斷還會挨罵,為了減少斷棒機率,杜福明說,「握棒與打擊過程都要很有技巧,先要對準好LOGO,揮擊時要輕輕轉動,才不容易出現斷棒。」南英商工的打球環境很刻苦,杜福明卻是在青棒首度當選國手,並且開啟不同凡響的棒球生涯。

杜福明在成棒首度挑戰國際正式比賽,就是進軍洛杉磯奧運。杜福明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