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林華韋的棒球人生,啟於台灣少棒風起雲湧的年代,他是七虎少棒隊成員,第2支挑戰威廉波特世界少棒聯盟的中華民國代表隊,1982年中華成棒隊重返世界棒壇,他是先發球員,至今貢獻超過半個世紀,堪稱是「為棒球而生」的棒球人。
林華韋很小就接觸棒球,「外婆家就在台南棒球場對面的五妃廟附近,角落那家是棒球恩師杜勝三的老家,隔一間就是外婆家,媽媽在小時候曾和杜勝三傳接球;我以前常住在那裡,還沒進學校念書,經常到台南球場看比賽。」
當時的台南棒球場,就是林華韋的遊戲場,他說,「台南棒球場全壘打牆是不到一公尺的磚造矮牆,後面是一片隆起的草地小斜坡,可以坐在上面看比賽,土丘後方有條深溝,種了一整排的木麻黃樹,再過去就是一道圍牆。」
「當時美軍顧問團的台南基地,就在現在台南棒球場旁的勞工育樂中心位置,一壘側圍牆外是美軍顧問團基地的籃球場,台南英雄館的後門與球場是相通的。越戰時期的美軍,休假都會來到台南,並且在周末組隊,與南英商工青棒隊、台灣退休球員組成的老爺隊比賽,顯見美軍對早期台灣棒球發展是有影響的。」
林華韋還記得球場有內野看台與司令台,種了鳳凰木,在紀錄人員上方的水泥板上,會用油漆記載在比賽中打出全壘打的英雄榜。
對於民國50年代優秀成棒球員的表現,林華韋至今記憶深刻,尤其是出任台電棒球隊中心打者的江本宏、杜勝三與陳金,「他們很會打全壘打,其中10分之7的產量,是由江本宏與杜勝三包辦。」

只要台南球場有比賽,林華韋就有事可做,「外婆因住在附近的優勢,有球賽就有機會承攬顧車的生意,媽媽會回去幫忙,我跟著去,等到比賽結束,得趕緊去停車處收票,免得球迷寄放的單車不見了。」
他對於台南出身的棒球界前輩也是耳熟能詳,「距離球場走路約五分鐘的台南師範學校,鄰近有個地方叫「牛奶間」,是台南早期生產牛奶的所在地,吳祥木老師與台灣最強外野鐵三角之一的郭均坤都住在那裡,也是鄰居。」
林華韋說明,郭均坤、謝明勇與周阿海等三人,是民國七十年代全台灣最強的外野三劍客。他很得意的說:「以現在來看,應該只有我看過江本宏與杜勝三打球的樣子。」
林華韋不只是看比賽,也跟著摸球玩球棒,「表舅是台南六信商職棒球隊員,球隊會把棒球器材寄放在外婆家,我常拿來玩,有時看完比賽,還會想像自己是比賽球員,跑進場內跑壘與滑壘。」
兒時的林華韋對體育活動特別感興趣,「我不只看棒球比賽,桌球、橄欖球、柔道與劍道的比賽都會看,而且看報紙只翻看體育版。」
從小對棒球耳濡目染的林華韋,自然想加入棒球隊,他是念台南市學區的永福國小,「在考初中的年代,我們學校升學率是全台南市最好的,我是改制國中的第3屆,學校仍有很多家庭優渥的子弟就讀,也有棒球隊,實力不錯。」
林華韋在小四就想加入球隊,「當時在下課時間,我都不敢出去玩,深怕錯過棒球隊的招募通知,他們會寫在黑板上,我怕被擦掉沒看到,就乖乖的守在教室。」想起當年的天真,林老師也忍不住笑了。

林華韋(2排中)從省體講師一路到臺體大校長,有很長時間是擔任棒球隊總教練。(圖林華韋提供)
為什麼不主動問老師呢?他說,那時候根本不敢和老師多說話,記得當時學校要蓋體育館,請家長樂捐,實際上是要求每個學生一學期得繳80元,連繳4個學期,「我家有3個孩子,爸爸是公務人員,薪水不多,媽媽是家庭主婦,要出錢贊助很吃緊,只好弟弟先繳,過段時間再輪到姊姊,最後才是我,拖欠好些日子,老師會在全班學生面前提醒,很沒面子,我也很焦慮,根本不敢問老師有關棒球隊招生的事。」
一心期盼加入棒球隊的林華韋,終於在小五下學期成為球隊的成員,「我們有參加測試,擲遠、60公尺跑步等,我有自信一定能選上,因為經常看比賽,在腦海中反覆進行意象訓練,球感比一般同學來得好。」
他參與的第一次正式比賽,是台南市內小學學童的比賽,也是在小五的最後一次比賽,「我從一開始就有上場,擔任右外野手,排在第8棒,隨著球隊贏球,我的棒次逐漸往上調,打進總決賽,已經排在第5棒。」
林華韋對冠軍戰記憶猶新,「我們對上立人國小六年級的「魔手」陳智源,後來有入選台中金龍隊,贏得美國世界冠軍,他的個頭很高,就像國中生,我們根本打不到他的球,全隊只打出4支安打,我就敲了2支安打,後來我們輸了,大家哭成一團,我也跟著哭,其實暗自為自己的好表現感到有點得意。」
林華韋說:「那場比賽後,我在睡前都會想著那2支安打,天天帶著愉快的心情入睡,這就驗證心理學所強調的,有好的暗示出現在腦海,總是想著好的一面,對人格發展是有幫助的。」
民國58年全國棒球協會組成台中金龍明星少棒隊,遠赴美國贏得世界少棒冠軍,掀起台灣棒球熱潮。隔年以崇文國小為主體的嘉義縣聯隊贏得南部7縣市的冠軍,又徵召林華韋在內的5位台南球員,以七虎隊名義在全國少棒賽贏得冠軍,順利進軍美國,卻未能衛冕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