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進世界盃:戰神人物誌》87%煉獄歸來的野球詩人 楚怡辰的第二人生

編輯部 2023年08月31日 08:57
楚怡辰專注練習,希望在世界盃有機會貢獻。 (身障棒壘球協會提供)
楚怡辰專注練習,希望在世界盃有機會貢獻。 (身障棒壘球協會提供)

睽違5年、由日本主辦的2023年世界盃身障棒球賽將於9月在名古屋巨蛋登場,台灣代表隊「戰神身障棒球隊」目前已緊鑼密鼓展開集訓,TSNA特地作《挺進世界盃:戰神人物誌》專題,介紹一群在不同角落追逐著小白球的戰神,期待他們能在東瀛戰場發光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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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燒的寂寞,冷凍的沉默。」這是詞人姚若龍寫給信的《火燒的寂寞》。

 

楚怡辰,外號「天天」。身障棒球隊有些人是外表看不出來的缺陷,例如器官障礙(簡稱器障),天天也是,不過當他練得滿頭大汗脫下衣服,你就會發現命運留下的印記。

 

楚怡辰就讀華岡藝校時,跟著同學到台南永康拍片。他站在火車上等待團隊架設器材。車頂凹凸不平,他下意識找東西扶,沒想到抓到高壓電線,霎那間的火光與場景,比原本想拍的片子還要電影。

 

「我摸到電線大概3秒鐘,整個人好像被吸進去,接著被噴飛倒在地上。大家跑過來拿衣服拍打,我才發現我著火了。」楚怡辰的回憶相當清晰,「其實不會痛,但很熱、很熱,而且沒有力氣,非常想睡,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睡下去,可能就走了。」

 

除了同學的幫忙,楚怡辰印象深刻的還有一個畫面,「當時永康、保安車站的『永保安康』很紅,遊客很多,有個小朋友跟我對到眼,我跟他笑了一下,沒想到他卻放聲大哭,後來才知道,原來我當時的樣貌多麼驚悚。」

 

急送台南奇美醫院後,楚怡辰足足睡了三天三夜,不斷發高燒、反覆,後來轉到高雄的醫院住隔離病房,雖然他是港都人,但距離家那麼近,卻又那麼遠。

 

開頭提及的歌詞是楚怡辰貨真價實的經歷。在病房只能透過窗戶看到一棵樹,醫療人員都很忙碌,他曾鼓起勇氣詢問是否能跟護理師握個手、感受一下真實的體溫,但遭到拒絕——這是火燒的寂寞。

 

楚怡辰是從煉獄走回來的男人。 (身障棒壘球協會提供)

楚怡辰最痛苦的是清創的過程,因為全身87%灼傷,為了避免傷口感染,每天都得「洗澡」——不是一般人的洗澡,是用消毒水盥洗、耗時3小時的地獄,無論多麼疼痛,為了他好,護理人員都不能停下,靜靜聽他的吶喊,這是冷凍的沉默。

 

歷經上百次手術、700多個日子,終於回到熟悉的家,但這個世界對他來說已經很陌生,「我的脾氣變得很暴躁,把自己關在家裡面,除了復健,幾乎2年沒有離開家,家人大概也覺得我很可憐,沒有對我有什麼要求。」

 

某天,楚怡辰偷偷開家裡的車出門,到便利商店買瓶立頓奶茶跟報紙,回到車上看體育新聞,「我才發現我慢慢可以出門了,家人其實知道也沒有說破,因為只要我能踏出家門就是好事。」

 

如果你還記得,楚怡辰讀的是華岡藝校,還跟知名藝人楊丞琳、王心凌同期,受傷前就已經跟唱片公司簽約,也當過助理,因此他在家裡並沒閒著,逐漸累積自己的創作,開始擔任幕後工作,成為真正的音樂人,去台北小巨蛋參與演唱會的次數比去棒球場還多。

 

對,楚怡辰國小、國中都是棒球隊,但身材不是很好,高中決定棄體校、走藝校,沒想到不打球以後每年都長高10公分,現在身高達180公分,而他心裡還是有個棒球夢。


「高中有打球,但不是科班,我們還跟穀保家商打過,我有上去當敗戰處理投手。」楚怡辰笑說,當時已經快被提前結束,對方打者都採取短打求出局,「但他們都用走的,我看不慣,也故意慢慢傳,還跟對方教練有點爭執。我覺得雖然實力不夠,起碼要尊重我們吧。」

2008年北京奧運,楚怡辰正好在中國工作,躬逢其盛去看了幾場中華隊的比賽,包括被戲稱為「國恥日」遭中國隊逆轉的慘案,「我後來去北京的時候有特地繞去看,沒想到棒球場被拆掉了,真的好可惜,一個回憶就這樣沒了。」

 

工作穩定後,楚怡辰Facebook上看到戰神身障棒球隊的資訊,喚醒他被音樂耽誤的野球魂,決定給自己、跟他脆弱的身體一個機會。「事情發生這麼多年,身體還是有些後遺症,例如我的手會不自覺發抖,肌肉有時候會莫名痠痛,也不能曬太久的太陽,最麻煩的是睡眠障礙。」楚怡辰認為,即將「奔4」的他,想在步入中年前把自己身體養好,迎接下個階段的挑戰。

 

「今年我們的規劃、陣容都比以前好很多,練球也很完整,這次到日本比世界盃是個很大的挑戰,我也充滿期待。」楚怡辰說。


這不容易的人生也走過近半,楚怡辰要對跟他有相同境遇的病患說,「醫院的人會給你很多觀念,可能跟你想的不同,要你不要依賴這個、不要依賴那個。你可能會很痛,很不舒服,但就撐過去吧!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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