睽違5年、由日本主辦的2023年世界盃身障棒球賽將於9月在名古屋巨蛋登場,台灣代表隊「戰神身障棒球隊」目前已緊鑼密鼓展開集訓,《TSNA》與戰神身障棒球隊合作《挺進世界盃:戰神人物誌》專題,介紹一群在不同角落追逐著小白球的戰神,期待他們能在東瀛戰場發光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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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覺得聽不懂很丟臉,裝懂卻不懂,才丟臉。」
2歲半那年,牛暄文被密醫打了一針後造成永久性的聽力損傷,且求償無門,幾乎自有記憶以來,就是過著近乎無聲的生活。
「外婆第一個發現,因為她覺得怎麼拍手叫我都沒反應,才帶我去醫院檢查,但那時候已經沒辦法治療了,只能戴助聽器。」
根據衛福部國民健康署資料,兒童的學習會受到聽損影響,包括聽能、語言、腔調都會出現問題。另有台北市立大學特殊教育系教授蔡昆瀛的研究指出,嚴重聽障的幼兒出現喃語的時間比一般幼兒慢,且對認知發展、遊戲發展、社會情緒發展都有所影響,不過若能及早停損,都可獲得極大改善。
「小牛」牛暄文算是幸運的,不過母親希望他能正常開口講話,沒讓他念啟聰學校,讓他小時候遭遇一些困擾,「那年代的人還不太能接受聽障,而且我長相比較特別,小朋友都會開我玩笑,跟老師說我是外國人、學我講話。到國中更會有同學故意把嘴巴遮起來,不讓我讀唇語,讓我覺得很害怕,不曉得他們是在講我壞話呢,還是在嘲笑我。」
依據中華民國聽障人協會界定,優耳聽力損失在90分貝以上者為重度聽障,而牛暄文的數值是100分貝。而且即使是超過100分貝的聲音,他也只能「感受」到聲音,聽不聽得清楚是另外一回事,因此聽障朋友的生活,看起來一樣,但跟你我的不太一樣。
「疫情期間,大家都戴口罩,根本讀不到唇語,到便利商店我只能猜店員是在問什麼,他們問我『咖啡要不要加糖』我卻回答『熱的』,就有點尷尬。」牛暄文苦笑說。
牛暄文目前在電視台擔任手語主播,除了口罩,網路上新奇的詞彙也是新的挑戰,「最近常常有人說『毋通(m̄-thang)』,但我根本不知道什麼意思,後來知道以後實在哭笑不得,我猜老半天都沒想到是這個意思。」小牛大笑說。

小牛跟棒球的淵源來得很晚,「我大學才開始打棒球,也不算什麼正式的訓練,後來有朋友找我去參加球隊,因為沒人當捕手,我想說自己是新來的,就去蹲了,一路蹲到現在。」他表示自己其實比較想當外野手,享受在草皮奔跑的感覺,「但我對飛球掌握不太好,還需要多一些練習。」
雖然腦筋動得快,牛暄文蹲捕有個困擾,就是聽不到裁判的好壞球判決,「一開始都要靠投手跟我比,後來裁判會拍我的肩膀,右肩是好球,左肩是壞球,但好壞球數還是要靠自己記牢,還好目前都沒出什麼包。」
除了這次負責組隊參加身障世界盃的中華民國身障棒協,其實也有中華民國聽障棒協。聽障棒球在台灣也小有發展,牛暄文就參加過雲豹騎士棒球隊跟現在的洛以戰鬥機棒球隊,而世界盃規定每隊可以有一位聽障,小牛選擇挑戰極限,從加入戰神身障棒球隊開始,到選上世界盃國手,即將為國出征。
「聽障球員沒辦法即時溝通,只能靠預判跟默契。偏偏我們因為聽不到電視的講評,有些人學習棒球觀念比較慢,出來打球也不好意思問,變成惡性循環。」牛暄文說,一開始很擔心在身障棒球隊跟不上別人,「大家知道我聽不到,會主動跑來跟我討論、溝通,輪到我打擊的時候會提醒我,吳教練(吳承翰)也會很耐心跟我確認暗號,很感動。」
巧的是,洛以聽障棒球隊的教練、同時也是前中華職棒兄弟象球員張民諺跟吳承翰是美和中學的學長弟,觀念相近,也會一同協助牛暄文進步。
棒球是瞬息萬變的運動,沒辦法聽到聲音,對球員來說不只影響表現,也很危險。牛暄文認為聽障因為外貌跟一般人無異,更需要讓別人知道自己的狀況。
「我想鼓勵聽障朋友,我知道你們都不好意思問,我可以理解你們的心情,但不要覺得聽不懂很丟臉,因為裝懂比聽不懂更可怕。」牛暄文說:「可能會遇到挫折,但不要害怕,一定會遇到有耐心的朋友,無論是用寫的,還是用手機、比手畫腳,問題都是可以解決的,加油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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