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想對「第13名」說的話

編輯 鍾亞芳

帶著國人甜蜜而又沉重的期待，充滿希望的黃金世代在亞錦賽只帶回令人失望的「第13名」，有一點遺憾，愛深但沒有辦法責切。在確定中華隊無緣12強，各方發出撻伐之聲後，不知為何我一直想到今年去看國中聯賽時發生的事情。

那天看完比賽坐火車回家時，真的好巧，有位小球員和她的家人就坐在我旁邊，那支球隊從資格賽出發，身高是與會球隊最迷你，卻一路過關斬將，打退不少強權球隊，出人意表將隊史驚奇一路寫到冠軍戰，可惜最終功虧一簣，沒能以黑馬之姿畫下最完美句點。這是一般大眾輕易就可以從報導中得到的訊息。

和這位媽媽聊天，今年才國一的孩子雖然上場機會不多，但她卻為了女兒，獨自一人遠從國境之南來到北玄關雨港，整整一週。父親則是在冠軍戰當天才北上為孩子加油，媽媽很熱情可愛，雖然只是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但聽到我有去看比賽後，就和我分享許多小球員球隊的趣事還有比賽過程。

途中他們也不時關心孩子，「要不要把長褲穿起來？」、「妳太瘦了啦要吃胖一點，這樣才有辦法打。」媽媽也一直從包包裡拿吃的喝的給小球員，小球員吃東西的時候媽媽一直打理她身上的衣服之類等等，對女兒的關心溢於言表，不時問她「臉是不是都沒洗乾淨，不然怎麼長這麼多痘痘？」、「穿這樣不會冷嗎？」、「妳不要吃太多零食了。」小球員安靜的吃東西，偶爾也會搭上幾句話。為了球隊備戰，一段時間沒有好好相處的父母和孩子，對話雖簡單，卻滿溢溫馨和隱隱的不捨。

我問他們，為什麼只有她們坐火車，其他隊員呢？原來學校有遊覽車接送，但是回到高雄已經半夜，還得要另外開車去指定地點接孩子，回到家太晚、太累了，所以他們直接從台北就把孩子接走。打完高強度的冠軍戰，還要一番舟車勞頓才能回到溫暖的家，「她要選擇打球，就是會這麼辛苦啦！」

有一句沒一句的跟媽媽聊著天時，小球員突然說，「我覺得這裡好痛，剛剛她們發底線球我整個摔下去擋她。」媽媽聽到愣了一下，「哪邊？還是我們去廁所，我幫妳揉一揉好不好？」小球員之後又指著疼痛的地方說，「這邊痛痛的，指甲也掉了，我想把它拿出來。」其實聽到這邊我已經無法想像這竟是一個國一小女生該經歷的事，即使相隔數月，這兩句對話的震撼程度仍和當時不相上下。

國一的時候在幹嘛我一點印象也沒有，總之絕對不像這位小球員一樣，雖曾幸運拿過幾張競賽獎狀，但肯定也沒有與家人分隔兩地、互相思念的煎熬，也不用忍受撞到瘀青或是「掉指甲」這類想到就覺得痛楚難當的傷口。

這些只是一個國一小球員經歷過的一小部分，而那些職業級球員，甚至被稱為「黃金世代」的國手們，我沒辦法知道、更完全無法想像他們在這「第13名」背後，作出哪些犧牲、忍受多少傷痛、承受多少壓力、又因為這樣的成績而對自己有多失望。身為球迷，雖然有點感到遺憾，但我最想說的還是，「中華隊，謝謝你，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