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朋友,是那種平時話不多,相處時總是靜靜的,情緒很少有大起大落、好像啥事都不沾己身一般的淡漠,但不管隔多久沒見,只要再度碰面,他永遠是最挺你、最可靠的那一個。古國謙,就是這款朋友。
作者:李克(資深媒體工作者,職棒工作經歷七年、職棒採訪經歷四年、曾經是最貼近時報鷹的隨隊採訪、後續離開體育圈、在電視媒體工作數十年)
我跟古國謙、邱啟成約在一間日式居酒屋碰面,即便到了夜晚,炎熱的高雄依舊暑氣未消,經過短暫等候,古國謙跟太太一起出現,霎那間,時空距離似乎瞬間扭曲消融,彷彿我們又回到了28年前球場上的媒體與球員間的談笑風生,熟悉感馬上秒拉回。
除了略顯圓潤外,歲月似乎沒有在古國謙的身上留下什麼痕跡,古ㄟ跟過去的他幾乎沒有什麼不同,黑黝黝的臉龐,笑起來還是有種不變的溫暖感,古國謙的太太皮膚很白、感覺溫婉動人,一看就是賢妻良母型。古ㄟ跟我說,要問他這幾年經歷,其實沒有什麼好問的,「我就上班下班啊,教球啊,很平常又平淡的生活。」平緩不帶一絲漣漪的口吻中,其實是一種對生活篤定的踏實感,才能這樣波瀾不興的說著日常。
我問古國謙這幾年都做了些什麼?還有跟那些選手聯絡?古ㄟ說,要從哪裡開始講起?我做過很多很多耶!古ㄟ開始慢慢說起來,在熱茶微微升起的煙火氣中,回憶起當初。當時他毅然決然遠赴日本,在靜岡秋田等地都待過,做著跟棒球完全無關的工作,雖然辛苦又離鄉背井,但也讓他的心情漸漸平靜下來,雖然有時候會思念台灣的親友,但日子也是平平淡淡地過了下去。直到一通台灣來的電話打碎他的平靜。
那是一位球員家長的來電,對方不知道從哪裡問到了古國謙的電話,竟然從台灣打越洋電話、拜託他回台灣「帶一下球隊」,即使古ㄟ說他現在已經跟棒球無關了,對方還是苦苦拜託,最後凹不過對方的請託,古ㄟ答應回台灣幫忙,沒想到這一幫又讓自己兜兜轉轉重回了棒球路。
古國謙回到台灣,再次接觸棒球,他也沒想到,這次一幫忙就順理成章地一路幫了下去,後來幫忙的立志高中球隊結束,他又去了前金國中,帶領球隊贏了軟式青少棒冠軍、也拿下過硬式比賽,最後,古國謙覺得在學校謀生帶球隊太困難了,決定離開。
但就這麼巧,在因緣際會下,古國謙知道了國訓中心缺人在應徵,幾經考慮,他決定去試試看,沒想到一去差點被嚇得半死:「光面試就有八人耶,還穿西裝打領帶,當下我想我應該不會過了。」結果古ㄟ太看輕自己了!他不但一路過關斬將,最後考完也經過兩個月的受訓,成功拿下國訓中心教練資格。
國訓中心的資格最少兩年、最多四年,拿下資格後,古國謙就可以去申請學校,繼續他的棒球生涯,前兩年他選擇回到美和,接著他去了橋頭國中、高雄大學、中正國小,雖然每個學校待的時間都不長,但他很滿足於現在這樣的生活。
古國謙跟我說,除了教學陪練之外,每一次出去比賽,他都還要拍照記錄,因為這些都是他的成績跟功課,最後都要交回國訓中心的。我不敢相信的再次追問:「真的假的啦?」古ㄟ說:「騙妳幹嘛?當然是真的啊!」他秀出手機裡面厚厚的剪報資料、還有工整的文字紀錄,我一邊笑一邊很驚嘆,打棒球的選手也可以打電腦、還要變身成為攝影師記錄下球場的點點滴滴,真的好難想像!這根本不像棒球選手會做的事情啊!我一邊笑一邊心裡想著,古ㄟ真的進化了,了不起了不起。
我問古國謙,你喜歡現在的生活嗎?古ㄟ毫不遲疑說:「喜歡,我覺得這樣很好,見紅就休,一年一次考核,很穩定,也很踏實。」
現在的古國謙,除了固定上下班教學外,閒暇時也會跟老婆還有一些重機車友騎車出遊,我又吃驚一次:「欸!我都不知道你有在騎重機耶!真的很會享受生活耶,很棒很棒。」我又逼古國謙秀出手機裡的重機身姿,一邊看著一邊嘖嘖稱奇,心裡卻也很羨慕他,這樣平穩又有休閒的生活,誰能不愛?
古國謙真的把自己的才華發揮到極致,能文能武讓我好開心也好佩服,過去的不愉快已經完全不能影響他現在平靜快樂的生活,在他身上,我看到一種從球場認識他以來至今都沒有改變過的人格特質,就是「不強出頭的哲學」,古國謙總是這樣,靜靜的、默默的,完成教練交代的使命,過去他在球場上盜壘,完成教練的要求。現在他也是默默的、靜靜的,為自己的人生後半場努力奮鬥,完成自己的目標。
臨別前我們又去喝了咖啡,聊了其他球員的近況、也聊了大家日常生活的點滴,告別前古國謙跟我相約:「下次有機會,再一起去恆春找李聰富吃鱉。」我大笑了!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這次會面讓我有許多驚奇、但更多的是,我從古國謙的身上,看到了圓滿,身為一個朋友,真的很替他開心。古ㄟ,記得我們的吃鱉之約喔!
作者:李克(資深媒體工作者,職棒工作經歷七年、職棒採訪經歷四年、曾經是最貼近時報鷹的隨隊採訪、後續離開體育圈、在電視媒體工作數十年)

古國謙。野球講古塾、創新聞提供

古國謙愛騎機車馳騁。古國謙提供。

古國謙愛騎重機。古國謙提供

騎重機到處遊山玩水成古國謙的興趣。古國謙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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